两会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院长刘尚希:金融监管应从“唐僧式”转换

2019-03-10 14:30

  3月5日,李克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,2019年要“加大对中小银行定向降准力度,释放的资金全部用于民营和小微企业贷款”;要“下大气力优化民营经济发展环境。坚持‘两个毫不动摇’,鼓励、支持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。”

  全国政协委员、中国财政科学研究院院长刘尚希,于3月8日举办的“新京报两会民营经济沙龙”上,就如何解决民营企业融资难、融资贵的问题发表了建议。他主要提及三点:一是融资难、融资贵要分开看,是两个层面的问题;二是应以市场手段解决市场需求;三是金融监管应从“唐僧式”转换为“如来佛式”,给金融创新留下空间。

  会上,《中国经营报》记者就“如何推动互联网金融创新的同时,把控相关风险”向刘尚希委员提问,他表示,应鼓励互联网金融发展,在把控风险方面可从两方面入手:一是提高门槛,让真正想做事,并有一定能力做事的机构进来;二是完善监管,目前互联网金融监管的标准相对还不够完善。

  刘尚希表示:“民营企业融资难、融资贵是经常能听到的一句话。其实这个问题应拆开看。为什么要分开?因为融资难和融资贵是两个层面的问题。融资贵,更多是一个市场定价的问题。而融资难,是一个通道问题。这个通道问题就涉及体制问题。因为通道是否健全涉及金融的开放性、金融竞争的市场性。所谓金融竞争的市场性,就是指参与竞争的金融主体不是依靠行政手段、行政地位来竞争,而是依照市场规则竞争。”

  在他看来,融资难加剧了融资贵。“因为通过层层叠加的通道去满足民营企业的融资需要,资金是绕着走的。做通道的机构都要牟利,层层加价成本提高,就会导致民营企业融资贵,甚至衍生出高利贷市场,有的年利率高达30%、40%,乃至60%。”他说。

  “我国有非法集资罪,但没有高利贷罪,利率做得多高都可以。在去年的金融严监管下,有些企业出现了资金链断裂危机,不仅仅是民企,一些地方城投公司、平台公司也出现了该情况,为了不让自己因资金断裂破产,这些公司就去借高利贷。我国对该方面监管还不够有效,这与法律不完善相关。”刘尚希说。

  刘尚希指出,民营企业要从正规金融渠道融资较为困难。但是,在正规金融渠道之外,存在一种非正规金融,我们称之为影子银行。影子银行是在现有体制条件下,面对大量融资需求不能满足,形成的一种非规范的融资市场。参加这个扭曲市场的不只是民营金融机构,国有金融机构也有参与。比如,国有金融机构会做一些非标、表外业务。

  将影子银行的产生发展,放到我国的体制环境中观察,它出现的原因是什么?刘尚希认为从根本来看,是因为我国市场有融资需求,所以市场就会想方设法通过某种方式去满足这种需求。尽管影子银行处于灰色地带,但它是自发形成的一种市场力量。

  刘尚希表示:“我国的金融市场为什么没有发育成熟?这是一个体制问题。首先,要开放,允许更多的机构参与进来。比如说,网商银行的成立就是自发的,他们发现国有大行更多服务大中型企业,小微企业的融资需求还未被很好解决,存在一个市场空档。所以他们采用金融创新,开创了一种新型金融模式。这种新型金融模式的特点主要有两点:一是运营成本底,没有放贷员、网点;二是通过金融科技、智能风控将不良率控制得很低。如果更多类似于网商银行这样的金融机构做起来,很多分层次的贷款、融资需求就会解决。”

  “所以说,以市场的手段去解决市场需求问题十分重要,而要做到这一点,就需在金融体制改革上下功夫。具体来说,我国的金融体制性问题涉及金融的开放性、金融的市场化改革以及金融监管。若这些体制不完善,金融市场不够开放,金融抑制得不到解决,民营企业融资难、融资贵的问题也就很难解决。”刘尚希说。

  在刘尚希看来,目前从金融监管来讲,应允许更多机构进入金融市场。当然门槛、标准要高。现在有些民营企业愿意做网贷、互联网金融P2P,监管部门应用高要求去做好引导工作,而不是等到出了问题就乱棍打死。开始监管不到位,出问题就枪毙,监管不应是事后概念。

  他指出,金融监管不应搞成“武大郎开店”。什么是“武大郎开店”?就是金融风险高就不允许做。如果这样监管,金融创新的空间在哪里?所以金融监管应从“唐僧式”整天念紧箍咒的监管,转换成“如来佛式”监管。

  “什么是‘如来佛式’监管?就是你翻跟头,翻十万八千里还在我的手掌心,我有足够能力把控风险。这个风险所指的是宏观公共性金融风险。实际上,监管部门的职责就是把控好宏观的具有公共性的金融风险,微观的市场性的金融风险可交给市场参与主体。这样,“如来佛式”的监管,就既给金融创新留出了空间,也能有效控制风险。”刘尚希说。

  监管部门的能力应如何与金融创新发展相适应?刘尚希认为,金融科技应用是一个重点。监管部门应利用云计算、大数据等技术,建立一种智能化的监管模式,大力提升监管的“法力”。目前来看,我国金融监管在这方面是相对滞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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